是夜,下着不大不小的雨,冬季的雨寒入心底,尽管不到晚间八点,路上行人已经渐少,就算有人行走,都是匆忙而行,没有人会留意小巷角落缩成一团的人,或许没有人会发现那一团是个人。
冷,除了冷还有更大的恐惧感笼罩着他,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动,甚至神智已经不清,要不然坚持逃跑的信念,或许他早已躺下。
他缩了缩身体,企图能寻找温柔,哪怕一丝丝,只是手脚已冷僵,难以动弹,他不禁怀疑身体里的血液是不是已结冰?要不然怎么突然间不觉得冷了呢?也是已经麻木……
“喂!你怎么了?不会是要死吧?!”一对沾湿的帆布鞋在他面前站定,少年正值变声时期的清脆声音撞进他的耳膜。
他努力地抬头看,在朦胧的视线下,一头嚣张的金发闪进眼中,还有少年轻皱的俊秀眉毛……
“啧,还活着嘛!大冷天在这里干什么?不会被家人赶出来了吧?”
赶出来?他想扯出一丝笑,却怎么也扯动不了脸皮。
然后,黑暗袭向他,只记得那一头金色的头发,还有一声焦急的吼叫。
“喂!别真死了啊!”
第一章三人相聚
今天的太阳是打西边出来还是下红雨了?夏雨泽瞄了瞄晴朗的天气,这天气倒是个约鱼的好日子呢!
只不过,在办公桌上悠闲翻着文件的俊雅男子实在让他猜不透,向来嗜睡如命的上司,从来不会在十一点之前起床,记得有一次俊华早上吵醒了他,他二话不说把俊华丢到意大利,说没有解决完事,就不能回来,最后俊华回来时,脸皱得跟苦瓜有得比,因为他身边还多了甩不掉一条尾巴!
而现在九点还不到就来了,夏雨泽大大的猫眼转了几圈,带着讨喜的笑脸靠近向来嗜睡如命的上司,“煊哥,心情不错啊。”
袁煊微抬眸光,似笑非笑地看着下属故装出来的可爱,“是啊,最近收入不错,尤其是找猫猫狗狗的案子,实在是不错。”
笑脸有些扭曲,“煊哥,能不能别提这个?”他现在不想知道为什么上司这么早就来了行不行?心里狠骂自己的好奇心太重,看他心情不错就忽略了那颗喜欢整人,爱看别人出糗且恶劣无比的心!
袁煊勾起一丝弧度,他五官虽不怎么漂亮,但却很耐看,而且是越看越让人觉得惊艳的那种,笑起来总有一种勾魂的感觉。
夏雨泽有一瞬间的失神,尽管这张脸是看了千次万次,还是抵抗了不了那人突然之间露出的妖艳,是的,是妖艳,这张与女人面相丝毫拉不上关系的脸,笑起来就有男女无法拒绝的致命诱惑。
“小雨,我现在宣布,从现在开始,今后任先生的案子都交给你处理,别让我失望哦!”
袁煊把他一下僵硬的表情看在眼里,笑意更浓。
谁都清楚出入侦探所最频繁且英俊多金的任先生对夏雨泽的企图,而且抱着志在必得的气势,斗不过就躲的夏雨泽则是有多远跑多远,如今
袁煊一宣布,就如将小白兔打包送给饿狼。
夏雨泽苦着一张脸,“煊哥,不要这样嘛!我以后不敢了。”
“诶,小雨你话的意思我可不懂,你是我们侦探所的顶梁柱,任先生这样出手大方,又爽快的人,你要好好招待才是,你一脸不甘愿的样子,是不是对我的安排有意……见?”尾音拉得长长,
袁煊漫不经心的笑脸更让夏雨泽惊心胆跳,拜托!凡是认识他的人,都知道他越是淡风轻云的样子,被整的人就越惨。
夏雨泽暗中吞了吞唾液,态度变得积极起来,“煊哥说得是,小人马上照办,小人现在就去招待客人!”说毕,也不等
袁煊作态,拿起随时拥带的包包奔出门,那样子倒是象足了逃跑的小白兔。
袁煊轻笑一声,眼眸扫过一边努力装作认真工作一边忍笑的二个人,原本不错的心情更加好了起来,便大慈大悲决定不玩了。
优雅地伸了个懒腰,看着墙避的钟已经指向九点,是该出发了。
“记思,我昨晚让你找的资料呢?”
“已经找齐了。”清俊斯文的男子拿出一个文件袋递过他,双颊明显浮出一丝动人红霞,当然那是刚才暗笑所致。
袁煊接了过来,微挑眉吹了一口哨,“记思,你这个样子真诱人呐!”
记思瞪了他一眼,“你一天不损人不舒服啊?”
“记思真懂我心,要不你甩掉旭尧,跟我过怎么样?”
袁煊边轻声诱惑说边伸手轻抬记思的下颔,深墨色的眸子波光流动,竟引人一时失神。
“煊,你别闹了。”
低沉的声音将记思的思绪的拉回来,头一歪脱离他的手指,狠瞪了
袁煊一眼,这次脸丢大了!重要的是,旭尧在身边!
“行拉行拉,不闹你的小宝贝了,我出去咯!别太想我!”
袁煊转身扬扬手,身影消失在门外。
“思,我打算明天帮你请假,你看如何?”金旭尧平静似商量道。
不是吧?!记思嘴角抽搐一下,这次真的被
袁煊玩死了。
情浓咖啡厅的某个包厢里
“宝贝,相信我,等我离婚后,一定会娶你过门。”男子有着不错的皮相,一对似水柔情的凤眸直看进女子的心底,心不受控制的乱跳,明明知道男人说出来的甜言蜜语,大部份是不可信,可是眼前的男子却让人没办法不信。
“昕宇,你说的是真的吗?”女子双颊粉红,双眼含春,娇媚不已。
“自然当真,宝贝,你真美,我真想现在就把你扑倒,别再诱惑我了!”明明是下流的话,下流的表情,可是配上这样的俊逸的皮相上,却反而多了一分邪气,便使得女人对他神魂颠倒。
“昕宇。”女子粉颊更是红润,娇嗔道,“你说话怎么这么露骨?”
“难道你不喜欢吗?”
萧昕宇低笑,将人儿环进怀里。
“我……”女子欲言又止,想承认又碍着女性的矜持。
“乖,说出来,喜不喜欢?”恶魔诱惑道。
“喜……喜欢。”女子说完,将脸埋进他的胸膛。
突然颈间一凉,一道冰冷的女声在对面响起,“喜欢也不可能是你的,马上把你的手和身体从他身上撤离。”
女子一愣,小心地移着脑袋,看着颈间发亮发亮的小刀,手脚开始震了起来,对不知何时出现冷漠女子,抖声说道,“你……你想干嘛?”
“我想干嘛?”冷漠女子轻哼一声,“不好意思,你所抱的男子正巧是我的老公,你说我想干嘛?”
女子瞠大双眼,看了一眼双手已乖乖放在桌上,笑得很无辜的男子,“昕宇,她说的是真的吗?”
萧昕宇无所谓地笑了笑,点点头,对冷漠女子笑一声,“老婆,你不要冲动嘛,小心你的刀子。”
女子现在也没有继续质问,看着稳当当横在颈间的刀子,压下恐慌,“你想怎么样?昕宇他说过要跟你离婚……”
话还没说,冷漠女子冷笑一声,把刀子往前一厘,女子吃痛马上尖叫起来,“不要杀我!”
“老婆,你别激动,先放刀子,老公我发誓从现在开始不会再跟她见面了。”若这句话有一丝焦急的话,倒还算适合,可偏偏
萧昕宇却仍然一脸微笑,对将要发生的血案事件没有半分焦虑,竟还悠哉抿了一口气咖啡。
女子已无暇去管
萧昕宇的态度如何,她看得出来,这个冷漠女子眼里明显的狠毒!她真的会杀了她的!想到这,哪还管得了那么多,连声附和他的话,“对对对!我从现在开始不会再跟昕宇见面了!”
冷漠女子收回小刀,冷道:“滚!”
女子落荒而出,一分犹豫都没有。
萧昕宇假意叹了一声,“瞧瞧,明明说爱得我要死要生,现在跑得比谁都快,真是的。”
“难不成还留下来给你玩?”冷漠女子已收回杀气,在他对面坐了下来,淡淡地讽刺道。
“别这样说嘛,你没看到我很难过吗?”
萧昕宇双手放在心脏位置,委屈地眨眨眼。
庄娅芸没有回应,甚至连看都没看,明显是看得多,也免疫了。
“切!小娅真无趣。”
萧昕宇松松肩,看了看表,“唉,煊也是的,每次都要迟上半个钟。”
话刚落,人就到了。
“你可要体谅我了啊,小宇。”
袁煊踏了进来,在
萧昕宇身侧坐了下来,“我可是为了我们的侦探所每天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,迟到也是为了工作呀!”
谁都知道这人肯定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,不过心知肚明就好,也没那个闲情去拆穿,
萧昕宇更是,听他说完,双手环上那纤细的腰,半是玩笑半是深情地道,“小煊煊,你好辛苦哦!来,让本少爷好好安慰一下你。”
“小宇宇,你真懂我,恐怕我的情人是非你不可了。”
两人都演戏兼调情高手,玩笑起来自是不相上下,
袁煊笑着靠近他的脸庞,直到唇与唇间只剩一指间,感觉到对方温热的气息,带着好玩心态的
袁煊,却看着
萧昕宇眼里莫名的认真,突然觉得这次的玩笑是不是有些过了,以前也不是没有这般接近过,这样的游戏可以说是他们的家常便饭,随时随地都可以来一次,可是这次怪异的感觉还是从心里冒了出来。
僵持了一分钟左右,
袁煊猛得向后退,大叫:“哇,你来真的!”
萧昕宇闻言大笑,“谁跟你来真的,我还以为你比我会演呢,这一次我赢了吧!”
袁煊暗笑自己大过敏感,看昕宇一点都没有刚才的认真,悬起来的心却放了下来,笑笑地给他一个手肘:“真给你蒙到了,对了,刚才我好像错过一场好戏哦!”
“什么好戏,不就是我被甩了呗!”
看着好友笑嘻嘻的样子,实着让
袁煊对他的每一个短暂情人而深表同情,每次他一玩腻想抛弃时,就会叫小娅或他来演上一场好戏,好让那些情人利落地离开。
袁煊看了身边的美丽女子,笑道:“小娅,你有这样的丈夫,真是不幸呐!”
庄娅芸轻哼,睨了一眼总是装乖的男人,冷道,“的确非常不幸!”没有人会一而再,再而三被叫来打发那些花花草草而感到幸运。
“拜托,我有这么差吗?”
萧昕宇马上反驳,得到两枚白眼,顿时讪讪地消音。
庄娅芸跟
萧昕宇自小是青梅竹马,现在是拿着一张结婚证的夫妻,在外界看来是一段完美的结合,但只有他才知道,他们只是有名没实的夫妻,是为了避开家人的逼婚才做出的决定。
至于他,八年前被
萧昕宇所救,十六岁之前记忆一片空白,就连名字都是萧家管家袁伯伯收养后而取,两年前,袁伯伯过世后,他就搬出萧家,昕宇提议三人合资搞了个侦探所来玩玩,没过一会,昕宇就承接了家族生意,于是他就顺其自然成了宇煊侦探所的负责人,是亏是赚倒是没人去不在意,而娅芸出身却是实实在在的黑道家族,自小便开始学防身之术,刀枪样样不落,是道上以美丽的外表,狠烈的行事风格而颇有名的罂栗花,自从嫁入萧家少爷后便很少出面了。
凡是做生意做大了,都很少规规距距,尤其是萧家的晋鸿集团,在商界足可以呼风唤雨,多多少少都会扯上一些不干不净的负面,而昕宇的父亲与娅芸的父亲是结拜过兄弟,有事便相互关照,自然,他与小宇也不是没见过大风大浪的人,那时初生牛犊不怕虎,小娅更不用说,三人曾闯过龙潭虎穴,也经过九死一生的枪林弹雨,还真是刺激风光的青春时光,足以回味一生,只不过正因为经历过生死边缘后,他们就安份很多,现在一想起来,
袁煊就不禁轻笑起来,与先前戏谑的笑不同,是打从心底开心而展。
“想什么,好像很开心的样子。”
萧昕宇问道。
“想以前啊,我们三个人到处闯祸惹事,又冲动,想想挺搞笑的。”
袁煊回想,原本平凡的脸,笑得越发惊艳。
庄娅芸与
萧昕宇听了他的话,看了他一眼,不仅对视一眼,轻笑起来。
真是年少轻狂的日子啊……
第二章追求者
袁煊记得醒来那一天,
萧昕宇还顶着金闪闪的头发,被萧妈妈边吼边拿着大剪刀追了进来。
“你这个臭小子!竟然趁我不在染得不论不类的头发回来!看我不把剃光它才怪!”
“妈!别过来,我只是试试而已,没什么大不了吧?!”少年边闪紧逼而来的剪刀,边叫道。
“臭小子!你还敢顶嘴!”萧妈妈的河东獅狮吼还犹记如新。
直到床上躺着的他笑出声,这场你追我躲的战争才停了下来,他还记少年带着明显的兴奋地向他奔来:“喂!你终于醒了!”
后来,证实到自己完全没有记忆后,那神色飞扬的少年,大力拍着桌子,坚决地道:“失忆就失忆,从现在开始,我
萧昕宇就是你的兄弟兼亲人!以后你的记忆都一定要有我的存在!”
那样傲然的豪言,撞进了
袁煊最心底,打散了那些仿徨,失去记忆如何?大不了重新活一次!
接下来的事似乎顺理成章地进行,他成了萧家膝下无子的管家继子,取名为
袁煊,就这样开始了新生活。
认识小娅,开学,上课,闹事,还名为曰打抱不平、欺恶助弱,也是那时候才发现,他拳脚功夫不错,干架特别狠……
袁煊一阵恍惚,尽管嘴上一直说失去记忆没什么,心里也是想,可是他想知道他是谁,十六年前自己是过着怎样的日子。
难不成他是孤儿?要不然怎么会没有亲人寻找他呢?
袁煊抓了抓柔顺的短发,把自己甩进绵绵的大床里,滚了数圈才将烦乱的想法丢在脑后。
刚静一会,又想起刚才将最近一单失踪的案子给小宇他们看时,两个人脸色都凝重起来,正要问时,小宇露出少有谨慎的表情,一定要他保证别去管才罢休,到底什么原因让他们两个人都紧张起来?难不成他们认识那失踪少年?
正想着,优雅的铃声响起,
袁煊随手将手机拿了过来,是记思。
“小思思,这么快就想我了?”
袁煊按了接听,便调侃道。
“鬼才想你!有人来应聘拉!”
“应聘?”
“你不要告诉我,你忘记一个月前你发出去的招聘信息?!”手机另一边的声音疑有发飚的趋势。
“小思思,别激动嘛!我等下就过去。”招聘啊,不说他真忘了,已经发了一个月无人问津,谁会一直记着!
侦探所跟他的公寓并不远,步行五六分钟便到了,
袁煊一进门便看到一个大男孩正拿着扫把扫地,而夏雨泽在一边指挥着,嘴角微抽。
“小雨,你这是做什么?”
“煊哥!你来拉!你看看阿京,很勤快对不对?!要是侦探所有他在的话,那卫生就不用担心了!”夏雨泽兴奋地道,要是有新人进来的话,那卫生就不用每次以年纪小而总是要他来搞了!
“阿京,煊哥就是我们老板了,你想进这里,必须要经过他的同意哦!”夏雨泽边说边示意大男孩说话。
男孩连忙开口道:“煊哥你好,我叫张昱京,大学刚毕业,请煊哥给我一次机会,让我加入你的公司,虽然我不是什么都会,但是我会认真学的!”
眼前眉浓大眼的大男孩,身高接近一米八,肤色略显健康蜜色,一看就是阳光运动型的,
袁煊笑笑,“我记得招聘信息上有注明,附带条件必须是同性恋哦!你是吗?”
张昱京俊秀的脸明显红了,不知道是看到他的笑还是因为他的问题,但却没有犹豫坦然地回答,“是的!”
“那就没问题了,你就留下吧!”请多一个员工对他也没什么多大损害或利益,不过看在他敢承认自已性向的份上,就当做给他一个工作经历吧!
“太好了!阿京!你可要好好听从前辈的话哦!”夏雨泽装出一副前辈的样子,但那张可爱的娃娃脸,怎么看都没什么威性,记思和金旭尧都不禁暗中偷笑,真是笨蛋小雨,难怪被任先生和
袁煊欺压得死死。
“是,雨泽哥!”张昱京觉得不好打破他的幻想,只好顺从地应道,说完看到夏雨泽自我满足,笑得极开心。
“对了,阿京,我得跟你说下。”
袁煊浅笑,眼中闪过一丝玩意,“你可别打这里人的主意,小雨快被某个客户吃定了,想你也不会对这种小笨蛋有兴趣,那个记思也是名草有主,他家那位就是旭尧,如果你不想被剥皮挫骨或者不想看到记思天天请假的话,你就放弃吧!”
夏雨泽与记思怒!金旭尧挑眉没说话。
“那煊哥你呢?”张昱京反问,问完脸色更红了。
三人微愕,
袁煊笑意微顿,“你想追我?”
“嗯!”大男孩点头,双目坚定。
有趣啊!以前还在学校时也被不少男生追求,就是没遇过这么大胆而勇敢的人,再说老跟小宇玩暧昧游戏,早就被人认为他们两人是一对了,毕业后认识的人,也不会有这般冲动的大男孩。
玩玩也好,
袁煊带着玩味道,“追我也不是不行,只要你有这个恒心就行了,不过我可是很难追的哦!”
“我会努力的!”只要有机会就行了,其实他也是为了接近他才来应聘的!现在算是成功了三分之一了!
真是可爱的人,反正他现在还没有情人,如果是这个男孩的话,试试也无防。
看了看高兴的新同事,又看了看上司意味不明的笑脸,夏雨泽三个面面相觑,这样的发展都太出乎意料了吧!